水哥是这时候到的。
他带两个差役走来，人群让开一条道。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团揉皱的药方，展开看了一眼，收进袖里。
"黄芪、当归、党参……"他慢悠悠地说，"呢张方，我认得。恐吓良民，拿细路仔条命吓人——高辣仔，呢条我管得。"
高辣仔想走，被两个差役一左一右堵住去路。
"我唔锁你。"水哥走近，"今日神诞，县尊要嘅系秩序。你企喺度，唔好生事，神诞完，你走你嘅。"
高辣仔冷笑："就凭你？"
他被拦住，恼了，转身指着神轿破口大骂："仙姑？仙姑又点？我话你知，呢个世界，边个恶边个话事！你间烂鬼庙，我老细迟早拆——"
说着，他抬脚踹向神轿轿杆。
脚刚碰到轿杆，他整个人猛地一僵。
脸色刷白，嘴唇哆嗦，想骂，骂不出声。
"你、你……我……"
他膝盖一软，"扑通"跪倒在神轿前，双手撑地，浑身发抖，汗如雨下。跟班想扶，被他一把甩开。
"大佬！大佬你点啊？"
街坊静了一瞬。
大嘴先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满街都听见："……仙姑收佢嘞。"
人群低声应和："仙姑收佢嘞……得罪仙姑，现眼报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