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廿四，天晴。
仙姑像被请上神轿，大嘴擂鼓，大眼持幡，锣钹齐响。
"起驾——金花仙姑出游嘞！"
神轿晃动前行，妇人们抱着孩童朝轿子作揖。大眼高声喊："仙姑过街，细路仔拜——保平安！"
队伍行到街心，猛地停住。
高辣仔带手下站在街心，张开双臂。
"游神？好威风。"他笑，"过路钱交低先，神仙都要俾数！"
大眼抬手止住众人，上前一步："今日系仙姑诞，你拦路，就系拦仙姑。拦轿系大忌，折福折寿。"
高辣仔不接话，反而笑了。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，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纸，慢慢展开。
"黄芪、当归、党参……"他念，"你外甥仔旧年场病，呢张方，边个俾嘅钱？嗯？"
人群里，光头仔的脸一下白了。
他走出队伍，腿在抖，开口声音发飘："高、高辣仔……今日拦轿，系折福嘅……你信唔信都好，街坊信。"
高辣仔看着他，把药方揉成团，扔在他脚下："边个再企前，我逐个同佢哋啲细路仔倾偈。……仲有，间庙拆唔拆，唔系你哋话事。"
光头仔退了一步，肩膀塌下去。
人群静得可怕，有人往后缩。就在这时，大嘴往前走了半步，脚在抖，声音也抖，但他喊了出来：
"仙姑保街——唔俾人拦！"
一个、两个，人慢慢合拢。